山东寿光西红柿地紧急抢收，老板下死命令：每天定额一百二十斤

山东寿光，一片西红柿地突然紧急抢收。老板给所有采摘工下了死命令：每天定额一百二十斤，干不完当天只能拿半份工钱。 陈德山蹲在田埂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抬头看了眼天，黑压压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是要下雨。他扭头对不远处正在把西红柿装进竹筐的媳妇喊了一嗓子：“秀妹，加把劲，看样子今晚这场雨下来，地里的西红柿要是泡了汤，咱这几天就算白忙活。” 这场抢收来得猝不及防。原本这片西红柿种植基地的采收工作还要再等四天才正式启动，对接的收购商临时改了运输档期，要求这批西红柿必须在三天内全部抢收完毕，发往南方的生鲜市场。 基地负责人前一天夜里临时通知所有务工人员，把原本每天一百二十斤的采收定额，直接提到了两百斤，完不成定额的工人，当天的工钱只按一半结算。 跟陈德山夫妻俩一同住在基地外围临时彩钢瓦房的，是同村的腊桂英，今年六十二岁，老伴走得早，孙子在老家上小学，她出来打零工赚点孙子的文具钱。 腊桂英腰上贴着两块剪得方方正正的止痛膏药，蹲在地里摘不到两个小时就得直起腰缓好几次，当天收工一算，她只摘了一百三十斤，差了七十斤的定额，急得坐在临时食堂门口的石头上抹眼泪，生怕老板真的扣一半工钱，连回家的车票钱都凑不够。 陈德山和媳妇金秀妹都是1978年生，甘肃陇南人，今年四十四岁。陈德山瘦得颧骨高高凸起，手掌上布满了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指甲缝里常年嵌着洗不净的果蔬菜的青绿汁印子，他自己说这双手就是靠天吃饭的“命根子”，春种秋收、摘果拔菜，全靠这双手挣一家人的口粮钱。 金秀妹和他同岁，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口袋里永远塞着半块给女儿留的奶糖。 当天晚上收工回到临时住处，金秀妹把自己当天摘的二百三十斤，和陈德山的二百一十斤，匀了四十斤算到腊桂英的名下，三个人凑在一起算了算账，按这个速度干到采收季结束，刚好能凑够陈德山七岁的女儿小阿丫去县城医院复查和买一冬天哮喘特效药的钱。 小阿丫去年冬天得了支气管肺炎，落下了轻微的哮喘，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住，每隔三个月就要去县医院复查一次，平时不能受凉，也不能闻烟味，夫妻俩出来打工，最惦记的就是家里的女儿。 他们俩来山东寿光做果蔬采收零工，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每年十月底左右，老家的秋收农活忙完，就跟着村里的务工队往山东这边走，先是摘西红柿，后面接着摘白菜、萝卜，等到明年三四月份，再往宁夏那边去摘枸杞，一年到头跟着果蔬成熟的季节跑，属于跨地域的季节性务工人员。 今年十月初，夫妻俩在老家收完玉米、花生，把家里的地收拾妥当，托村里头负责联络外地零工的熟人报了名，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转了一趟大巴车，才赶到寿光这个西红柿种植基地。 基地入口的路边，立着一个红底白字的牌子，是本地的民间劳务中介网点，专门给各地来的零工对接采收、分拣、装卸的活计，中介费从工人的工钱里扣，陈德山夫妻俩说，这个中介还算靠谱，不会故意拖着工钱三五天不给，之前他们在别的地方遇过不良中介，干满一个月的工钱能拖两个月才结。 到基地的第一天，负责管采收的工头就给他们分了17号到22号这六个大棚的采收任务，约定好采满一百斤给十二块钱的工钱，当天的活计干完当天记账，三天结一次零花钱，等整个采收季结束，一次性结清所有工钱。 头三天活计还没那么紧，每天的定额是一百二十斤，夫妻俩早上五点多进棚，下午三四点就能干完，还能回临时住处睡个午觉。 陈德山之前跟人跑过好多个地方的零工，他说二十年前在甘肃本地摘苹果，一天摘八十斤才算及格，一斤苹果的工钱不到两分钱，干一天下来能挣两块钱，那时候觉得已经是不错的收入，起码能够一家人的油盐钱。 后来跟着务工队去山东摘黄瓜、去陕西摘苹果，才慢慢有了现在的收入水平。 抢收的那天夜里，三个人坐在彩钢瓦房的小板凳上吃晚饭，每人一碗玉米面窝头，就着中午剩的白菜汤，汤里没多少油星，腊桂英把自己碗里的窝头掰了一半，塞给旁边蹲在地上抽烟的陈德山，说“你下午帮我扛了那么多筐，吃点实在的，别饿坏了身子，明天还得进棚”。陈德山推辞了两下就接了过去，嚼得满口渣。 金秀妹吃完饭，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边缘的漆都磨掉了，是女儿小阿丫用了三年之后淘汰给她的，她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翻一遍手机里存的女儿的照片，看完才能踏实睡着。 夜里刮起了大风，雨点砸在彩钢瓦顶上咚咚响，气温降了快十度，三个人挤在两张拼起来的木板床上，盖着从老家带来的旧棉被，被子上沾着淡淡的西红柿秧的清苦味。 腊桂英已经打起了鼾，陈德山半睡半醒地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盘算着后面两天的采收量，要是雨下得太久，棚里的西红柿被雨水泡坏，收购商的量就会减少，他们这批工人说不定就要提前散工，到时候还得再找别的活干。 金秀妹没睡着，侧着身子看着丈夫的后脑勺，知道他又在琢磨活的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别想了，明天早点起，趁雨停了赶紧摘，咱手脚快一点，不会耽误的，